咚,咚,咚!
三声缓慢而略显沉闷的鼓点响起,王二嫂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,张口吆喝就起来:“娑林瑞吉,请神儿来……”
她的嗓音很沙哑,但是唱出来的调子极具震慑力,最后一个来字被她托的很长驴皮鼓的鼓点也渐渐加快。
咚咚,咚咚拢咚咚咚……
这敲鼓的声音就好像敲到雪山的心坎里一般。
“善恶是非生前尽,莫带阴曹奈何桥,唉嗨唉嗨呀!!”
忽然,仿佛屋子里面的气温下降了好几度。
王二嫂开始不由得颤抖起来,同时她的头开始左右轻轻的摆动,就好像是以前那种老式摆钟一样,同时身上得铜铃也开始轻轻的响了起来。
雪山看得眼都直了,“怦”地一声响,刚才还浑身颤抖的王二嫂一下就跳上了供桌,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姿势,头倒垂下来。
这一幕看得雪山是莫名诡异,毛骨悚然:“二嫂,你、你这是咋啦小心别闪着腰啊!”
“嘿嘿嘿嘿……”
一听这声森然冷笑,雪山头皮就是一阵发麻。
“爸,你知道吗”
“我四岁就开始记事了,没记住你的一点好,我只选择记住我愤怒的事情,从小我就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,我早就想死了……”
“今天我还记得,你把我摔在沙发上,就像摔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,那时我才四岁,从那时起我就知道,你不是人……”
“你以为每次把我打得半死,我真的会考上名牌大学,给你脸上贴金吗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长大了,我就会忘了你骂我是杂种,忘了你那样打过我,忘了你牲口的一面还会感激你吗……”
“你应该最了解,就是这些念头,全部都是曾经支撑我继续呼吸下去的力量……”
王二嫂一声高过一声凄厉而又低沉的呜咽,每一句话似乎都有着穿透人心的怨恨,如泣如诉又似恶鬼咆哮。
“你看,一提起这些,我总是带了怨恨似的,我是多么恨你呀……”
“嘿嘿……”
“如果伤害自己就等于伤害你,我会一边伤害自己一边笑的……”
“现在,我确定对你的恨意足够强烈了……”
生前的儿子总是唯唯诺诺,任打任骂,雪山这还是第一次听儿子说过这么多话。
若放在以前,他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,但此刻他害怕极了,再也没有平时的威风抖擞。
因为他软弱怯懦的儿子,已经不是人了!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王二嫂桀骜乖戾张狂放肆地大笑着,突然一掌拍在烛台上,尖锐的台刺扎穿了手掌,整张供桌都震荡了一下。
就连黄大仙的灵牌……
也被震掉!
“神婆,不想断子绝孙,就少管闲事!”
王二嫂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,从供桌上摔下来,面容越发狰狞可怖,死死盯着雪山,咬牙切齿道:“满天神佛你尽管请,没人能救得了你!”
“嘿嘿嘿嘿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在王二嫂倒下后,雪山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有一种绝望,正在他心头蔓延!
缓过劲来的王二嫂哀哀地叫唤着,浑身像散了架似的,发现自己手掌也被烛台刺穿了,家里的大仙都罩不住。
看着满地的狼藉,她就知道这事管不了,说不定把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得搭进去。
最后架不住雪山苦苦哀求,王二嫂抱着死贫道不死道友的信念,就给他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。
“这位觉休大师是一位得道高僧,若他能以佛法度化,说不定此劫可解!”
送雪山出门时,王二嫂还不忘劝诫这位父亲。
“老话说的好,说书唱戏劝人方,三条大道走中央,善恶到头终有报,人间正道是沧桑,这孽都是自己造的,迟早是要报应在自己身上的,你好自为之吧!”
雪山哪里还顾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