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托着玉瓶,小心翼翼地步下长阶。
回望烟气缭绕的甘泉宫,星河和哥哥相视一笑,各自举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。
这次取蛊,着实艰难。
上次安放母蛊,拓跋琰不省人事。如今要取蛊,他却有着自己的意志,甚至洪大监也坚持回原来的那套。
任他们再三相劝,竟迟迟得不到许可。
不日哥哥将出发南下,陈留仙嘱咐过取蛊的时间也已经到了。
若是耽搁下去,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,两人心急如焚却无从劝起。
龙体属于拓跋琰自己,目前他一身康健,虽然上次疤痕仍在,但又要在心口上落刀,对于他这个从小被保护到头发丝都不能有所损伤的君王来说,一时实在难以接受;另一个阻碍洪大监,身负保护拓跋琰身体的职责,听闻又要取蛊时,当即以头抢地、惊恸大哭,求拓跋琰不再以身犯险。
不得已,今日早朝后,星河直接从宣室殿外拦下了大冢宰。
于是,取蛊过程由大冢宰亲自坐镇,洪大监带着心腹内侍侍奉、护卫在侧,看着宋家兄妹战战兢兢合力完成。
……
甘泉宫外闲杂人少,悠长的青砖回廊间,兄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着。
“大哥何时启程南下”
“明日一早。”
“这么急父亲说要为迎你回家办一场家祭,还要找姨夫商议你与渃姐姐的婚事。”
“当年离家……也是有一场隆重的家祭。看来父亲和族里的长辈们甚是喜欢如此。”
“大哥,不单是你,我也对家祭也有些发怵……你不在也好。回头我请三叔提议,把你认祖归宗的祭祀和大伯父归来的祭礼合到一起去,正好隆重又热闹,纵使你不在家,也不至于缺了主角。还有你的婚事,近来怕也是忙不上了!父亲派去西蜀求亲的人回来了,汐姨已经答应轻羽姐姐和三叔的婚事,婚期就定在新年。五伦在前,长幼有序,年前恐怕只够忙那一件喜事了。”
“太好了!替我禀告三叔,新年一定赶回来喝他与婶婶的喜酒。”
穿过甘泉宫门,两人分道而行。
宋临川回了太医院,还要再核对一次南下的药材和随行的医使。
星河本想回家,思前想后还是转道去向祁云殿。
正是午后,各宫娘娘多在午休,御花园里鲜有宫人走动。
星河沿着扫尽积雪的小径,绕到莲池边的观景亭,正巧遇上一列巡逻的禁军,领兵的是一位周身重甲的将军——禁军统领沈随安。
整列禁军停下脚步,拱手弓身行礼道:“作司大人好!”
星河亦停下来,稍稍侧身回礼,“各位将士辛苦了!沈将军事务繁忙,许久不见了。”
沈随安挥手示意属下继续巡逻。
看着队列走远,他径直走到星河身边,客气地拱手道:“宋作司才真是贵人事忙!近来代陛下犒赏四方将军不说,连提点大人为陛下诊脉也要你亲自随侍,如此奔波操劳岂是我等莽夫可比的。”
听他这么说,星河不禁心中犯疑。
沈随安身为统领,本不需要亲自领兵巡防。此时出现在此,倒像是刻意来遇她的,竟然还提前查看过出入宫的录簿。
星河侧过身,面向空净的莲池,似是闲谈般问道:“将军原先可是在我伯父麾下”
沈随安迟疑片刻,随即答道:“正是。末将曾有幸为征南大将军马前卒!”
星河摇头笑道:“沈将军太过自谦,我听征南军唐越将军说过,您当年以一营校尉的身份考入了墨羽,文韬武略实在叫人佩服。”
沈随安有些不好意思,连连拱手道:“宋作司谬赞!末将才疏学浅,考入墨羽实乃侥幸。”
他显然有话要说,却似乎还在犹豫。
“明日征南大将军府设宴,伯父的属将故旧皆在邀,您可也会去”星河试探着问道。
出乎意料,沈随安当即退后几步,半跪下郑重地向她行了军礼。
星河虽有一品作司之职,但对方毕竟是一府兵马将军,自然用不着这样的大礼……
除非他,有所求!
“作司大人,明人面前不说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