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船体巨裂的颠簸震颤,几块黑云不知何时覆过来,呼啦啦几个惊天劈地的闪电,急雨与轰雷同时砸了下来。
大雪纷乱的刮着。
宋员外的议事厅内坐了几个人,但房内却安静的只能听见小火炕下的炭噼叭作响。暖融融的大屋里气氛僵持着。
一个官员模样打扮的人,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道,“你们今年的粮食居然全卖给了奸商,咱们收粮收不上去,数量不够,怎么向上边儿交待?明年要有个天灾人祸的,囤积的粮食不够,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现在别的不说,吕县令念在你们以往遵纪守法的份儿上,其他概不深究,只罚点银子就行了!”这位官员是吕县令的师爷,姓马,被人贯以外号“马太监”。
赵管家讪讪的问道,“要罚多少?”
马师爷轻拈桃花指,啜了一口茶,尖声尖气的说,“不多,就五千两!”
赵管家眉毛立即耷拉下来,露出一副苦瓜脸,“五千两还不多嘛?一年哪儿收的上五千两,马师爷,您说笑了!”
马师爷轻轻咳了两下,润润嗓子后,“我没开玩笑,吕县令在你们家眼里算什么,宋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婚期不说,连个小小帐房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,我呸!”一口痰吐了出来,“好了,你们准备钱吧,告辞!”说罢,夹了皮帽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。
正在犯愁着这么棘手的事怎么解决是好,刚打开房门,却迎来了风雨无阻的吕县令的三小姐,赵管家顿时一脸巴结的讪笑。所有的事还不是这吕家三小姐搞出来的。一会儿打巴掌,一会儿给甜枣。武勇那小子也够倒霉的了,怎么招惹了这样一个妖精。
在满屋帐本、书藉的映衬下,武勇闲极聊赖,想静下心来练练书法,可每写几笔,便眉头紧锁,随后便烦躁不安的撕掉纸张,重来,再写,再重来,一堆废纸堆了房屋一角。(这场景要是被宋老爷看到了,不骂他浪费才怪!)
正心烦着,赵管家进来了,用手拂了拂身上的雪,神秘而笑眯眯的说“小武,你猜门外是哪位姑娘找你?”
武勇的脸立即窜出一缕希望的火苗来,赶紧放下笔,往门口走去,正巧撞上了进来的着一袭胜雪白衣、锦帽雕裘的女子,女子一双媚眼妩媚动人,但回眸顾盼间尽显心机龌龊与城府深沉。女子后边还跟着个丫鬟,手里提了一个篮子和一个包裹。
武勇眼里的那丝希望顿时化作冬日冰凌,厌恶之极的转过头去。
来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语嫣,吕语嫣。
原来她当日找的路云林不是别人,居然是县令吕云林,这女孩子也从一个偷金盗银的盗窃犯一跃而成为县令府的三小姐,当然是吕县令的私生女,但这都掩藏不住语嫣麻雀变凤凰的得意心态。
从此之后,她有了九品芝麻官父亲的撑腰,便对武勇进行了光明正大的勾引。
语嫣对武勇眼神中的那丝冰冷不以为意,接过丫鬟手中的篮子和包裹,语气温柔忸怩做作的让人鸡皮直起,
“武勇哥,我给你做了几件御寒的棉衣,做的时候手都扎破了好几次。”说罢,故意充满诱惑的把纤纤玉手伸到武勇的眼前,见武勇不理,她丝毫不害羞的又柔声媚语道,“不过,我当时想,只要你能穿的暖和,就是断了手指,我都能忍!”
随后又去揭那个篮子的盖子,“我还给你准备了两壶烧酒,一只烤鸡,和一只猪腿。可以暖暖你的身,和你的心!”
赵管家心下都在想,这女孩子怎么不去春芳苑,简直是资源浪费。不过还是帮忙打着圆场,拍着吕语嫣的马屁,“小武这个人呀,就是当面冷冰冰的,心里边呀激动着呢!您这样的大小姐,给他做衣服,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吕语嫣抚鬓,妩媚的转着眼珠,“我和吕公子之间有误会,难怪他不领我的情!事情总有冰消雪化的一天,她总能明白我的一番心意!”
武勇心下作呕,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儿,看都不看这女人,摞下一句,“你们两位聊,我出去了!”语嫣和越管家还没回过神来,武勇已经迅速闪身走人,冲入外边茫茫白羽中。
语嫣失落又气愤的说,还没完全放下刚才的千娇百媚,“赵管家,你说我容易吗,这么大的雪天,我一个弱女子来看他,我图他什么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