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大半辈子已过来了,一个人又要干活,又要拉扯孩子,现在孩子也长大了,我也不指望啥,只盼着能给早点成家。我也不怕老哥笑话我,邻村的马老妇人,男人死得早也挺艰难的,人也很好,把我很照顾,遇上我有个感冒发烧就过来端茶送水,嘘寒问暖的,咱也这把年纪了,不图个啥,就是人老了有个伴也不心慌,我寻思着找个日子把她接过来,谁知道这逆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了我,说什么了,老了老了还不消停,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呢。我想着,既然他不让马老妇人过来,那我就过去嘛,谁知,这小子竟然把我拳打脚踢一顿,老哥,你说,养儿图了个啥?到头来还不是这样对待咱。”
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你先别生气,好好歇着,我去找那小子说说。”爷爷安慰着李大爷。
“小子,我想找你谈谈。”爷爷阴着脸。
那儿子半天一直不言语,只顾一个劲的抽烟。
“你也大了,凡事要想想,不是我多管闲事,你爹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,现在你把他打了,扔在一个潮湿的柴房里,我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心酸,你爹拉扯你这么大,也不容易啊。”爷爷努力劝导他,因为他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犯浑再打了自己呢,这很难说,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。
“叔,我也有我的苦处啊。”那儿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“孩子,你这是做什么呢?快起来,起来慢慢说。”
“我爹要娶那个女人,多丢人的事啊。我们爷俩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,这个时候插进一个外人,叫我哪有脸去见人呢?”孩子一脸的苦相。
“我知道这一次打了我爹是我的不对,可是他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呢?这种事在咱们村子里病不多见啊,传出去了,别人肯定会当笑话一样到处乱说的。郭二不就是个例子吗?人家还没有娶,只是互相帮衬着干活,村里那些长舌妇怎么说的呢?”儿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,
爷爷说:“主意由你来定,想好了跟我说,我这就去看看你爹去。”
送走了爷爷,那儿子心里一直在想,是啊,八岁就没有了娘,自己的吃喝拉撒不都是父亲一手操办吗?作为儿子,连父亲这点心愿都满足不了吗?六神无主的他,一步一步地挪到母亲的牌位前,扑通跪倒在地:“妈,您走了这么多年了,我和父亲一直在相依为命,亲戚邻人都要父亲再找个女人,可父亲总总是不啃声。只要他一有时间就去你的房间里,整理您的东西,您喜欢的旗袍,您喜欢的朱砂水杯,他都会认真地为您打理一番。我总认为,在父亲的眼里,只有妈您。现在我长大了,您的房间依然保持您在时的样子,父亲偶尔还会去您的房间,一呆就是几个小时。可当他说要娶别的女人到这个家的时候,我的心里无名的一股怒火,说不清,是我替妈守住父亲还是我太自私,想霸占着父亲。今天,叔来看我父亲了,他说的话让我想清楚了,是我太自私了,无论妈在他的心里有多么重要,事实是妈您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,根本不能陪他了,以前,自己还小,父亲怕自己会受后娘的气,辛辛苦苦地将自己抚养长大,现在,自己长大了,也会有媳妇,而父亲,也应该有个老伴了,妈,您不介意我父亲找个老伴吧?这回是我错了,为这事打了父亲,心里很是自责,妈,您在天有灵,希望父亲不要再生我的气。我这就找父亲承认错误去。”
“怎么样?那小子有没有顶撞你呢?”李大爷看见爷爷走进来,急忙问。
“没有,娃娃也有他的难处啊,我给说了,现在行不行就全凭那小子的一句话了。”爷爷说。
“嘎吱——”门开了,李大爷的儿子低着头,像一个罪犯,走了进来,他似乎只看到了斜坐在草铺上的父亲,微驼的背,花白的头发,憔悴的面容,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,充满着惭愧和激动。李大爷见儿子进来了,转过脸去,不予理睬,只要一想起儿子当时对自己又打又骂的样子,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爹——”儿子的眼睛泛红,一双伤神的眼睛里似乎装满了委屈,这不,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竟然破天荒地地哭了起来。
“猫哭耗子呢?老子还没死呢?···”李大爷这话确实很伤人,爷爷瞪了他一眼,意思是说这些伤人的话就不要再说了。
“爹,我知道自己错了,但一听到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