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求救。
他没说话,逕自走向轿车旁黑色西装男人身边。
「阿萧,小姐说她想要散散步,你们先回去,我会平安将小姐带回家的。」
名叫阿萧的男人犹豫了下,才勉强点点头,应许了他。
毕竟从他还没进安家时,冬翼辰就跟在安璃身边了。他想,应该不会有什幺大碍。
「小姐六点要练琴,早点带她回家,不然夫人生气起来,我们不好过就算了,别让小姐受苦了。」
阿萧的语气满是无奈,他望了不远处的安璃,她双手交缠,像是做错事的孩子,眼神胆怯怯的,就怕阿萧不肯让他们走。
他其实也是心疼安璃的。从小安璃的父母对她的食衣住行从不吝啬,却连一点点爱也不愿意给她。只有冬翼辰,就像是她的依靠。
冬翼辰给了阿萧一个微笑,感谢他让安璃有一点自由的时间。
送走阿萧后,他们并肩走着,大树上的金黄色树叶飘落,彷彿他们正要前往一道充满希望和光芒的路。
「辰,你知道爱是什幺吗?」她轻声的问。
冬翼辰思考了一下,缓缓摇头。
从小就在没有爱的地方成长,他怎幺会懂得爱呢?
「我觉得爱是,为了那个人付出一切。就算自己可能会遭到危险,也要那个人幸福快乐吧。」她温柔的笑着,他的心却疼着。
「要是深爱的人遭受痛苦,那我也会比她更难受,这是爱吗?」他问。
只见安璃笑了,她说是。
也许他还年轻,不懂爱真正的意思,但他知道,安璃是他这辈子唯一想保护的人。
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安璃,她乌黑的长髮飘逸在风中,黑的跟葡萄一般的眼笑得弯弯的,扬起微笑时,那张红唇像是开花似的拚命笑着。那时候他认为安璃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只是他没想到生长在一个食衣不缺的环境,安璃竟然会如此不快乐。
她很容易掉泪,却从来不在他以外的人面前哭。她很容易开心,但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假装的很开心。她很善良,总是毫不犹豫的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。
这样的安璃,是他一辈子都想要保护的。
时间很快就到了,冬翼辰不得不带安璃回家。不是因为他害怕被安夫人教训,而是他害怕安璃会因此受逞罚。
越走近安家,安璃的眼神就越是黯淡,连脚步也变得更缓慢。
冬翼辰轻轻的扯了下她瘦弱的手腕,让她停下脚步。
「记住我们今天在屋顶说的话。等到我有能力,一定会带妳离开这里。所以在那之前,我们忍耐一下,嗯?」
他弯下腰才能和她对视,乾燥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头顶,搓揉着她柔顺的头髮。他露出的笑容,对安璃来说就像曙光一样,她似乎可以看见她和冬翼辰的未来,只有他们的未来。
安璃知道冬翼辰说的是认真的,他的话一直不多,但说出口的全会做到,所以她相信冬翼辰。
一踏进安家大门,庭院的大树上正挂满黄绿色的秋叶,一朵朵纯白的芙蓉花绽开的模样像是在迎接他们,平常安璃最喜欢在院子里看着这些花,边享受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的感觉。可是今天她无心去管那些花朵开的多漂亮,她只害怕回家没有弹好钢琴又会挨揍。
走过庭院才到一栋房子,外面刷了米白色的油漆,高高的屋顶坚挺着,为他们遮风避雨。冬翼辰第一次来安家时,看见这栋又大又漂亮的屋子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但对于安璃来说,这不过是比较宽敞舒适的监狱罢了!
冬翼辰看了眼手上的黑錶,轻轻牵起安璃的手走进家中。
刚进门那股阴冷的气氛紧紧包围着他们,安璃不自觉的反握着他的大手,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一点温暖。
「让妳六点回家,就非得拖到整点再进门吗?」
安璃的母亲韩菲身着昂贵的深蓝色洋装,脖子挂了一条闪耀的米色珍珠项鍊,画着精緻的妆容,那双眼充满了怒气瞪着安璃,像是下一秒便会冲上前将她撕成四分五裂。
她不敢与母亲对视,躲在冬翼辰后头,盯着大理石地板,握着他的小手因为害怕而微微出汗。